第二次,我知道了他叫肥猫,其他我没有问。黑客的准则三:不要询问其他黑客私人问题。肥猫也只知道我叫不长叶子的树。这个名字只被叫了一年,在我大学毕业后的某一天,在谈了三年的女朋友离开的那个晚上,我被称为天王。
我知道肥猫不服气,虽然他基本上是向我学的,但他的水平,说实在话,不在我之下。也许是我的孤独,让我有一种凌驾众人之上的超越感。圈子里的人都知道,我并不经常上网,但只要一上,无论多严密的系统我都能长驱直入。我知道肥猫也可以,但也许是他太频繁的侵入,使得他失去了尊重。
我的被人尊重源于我对网络的超越,而我对网络的超越源于那一颗晶莹的眼泪。在网络与爱情失去平衡时,我选择了两者都逃避。
我知道,逃避不是永远的,但我没想到这么快,我就被卷入了一场战争。是的,战争,属于黑客的战争。
我走进办公室,一切都和往常一样,同事们坐在属于自己的小隔间里,面对着计算机紧张的忙碌。大学毕业后我就来到了深圳这家大型的I T企业工作,我之所以选择一个大型的公司,是因为大公司可以轻松的打发时间。我没有想过发财创业,我的热情已经奉献给了其他的爱好。我也构想过将来,和女朋友吃饭睡觉上网是唯一的内容。现在这个内容发生了一点点变化。
我坐在属于自己的小隔间。3平方米,只少不多。有时我很惊讶一个人怎么能一整天坐在这么一个狭小的空间。我通常是从早上8点到晚上9 点。计算一下就知道这个3平方米的空间消耗了人生命中的百分之六十。如果把睡觉的时间和床的空间加上,就可以得出一个令我吃惊的数据。人一生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时间局限在五平方米的空间。
幸好人的思想是自由的。有一个无限的空间让我们去想象。
我打开机子,一阵熟悉的嗡嗡声。还有熟悉的WIN98欢迎界面。我不喜欢把开机画面改变,从多年前我从DOS3.3第一次转到WIN3.1,我就爱上了这个“窗口”。W IN2000早就出来了,但我没有装。里面的漏洞太多,从我的眼光看,简直是千疮百孔。当然,另一个原因是,我的机子是公司统一购买的戴尔机,操作系统是预装的。这和两年前微软大规模查处盗版有关。对于我所处的大型I T公司来说,是很好检查目标。原因很简单,公司有钱赔。
WIN98消失,出来一个小小的绿色窗口。这是我自己编的一个小软件,用来记录我所在网络的异常情况。公司有自己的局域网,对员工的上网做了严格的限制,很多站点都不能去,尤其是免费邮箱。从保护商业机密的角度,无可厚非。虽然这对我来说不算任何障碍,但我并没有改变它。我不想在公司引人注意。公司也有不少网络高手。网络管理员小茜就是一个。我很欣赏她,作为一个非科班出身的女孩子来说,水平很不容易了。据说她去年刚毕业来公司的时候,被主任打发去做文员,完全是凭借自己的努力成为网管。
虽然我没有改变局域网的设置,但我终究还是装了一个自己写的特洛衣木马,通过服务器的后门检测网络。我这么做没什么目的,只是本性使然。虽然公司研究开发的项目是国内领先的技术,有不少公司窥视,但我并认为真会有什么网络间谍。那只是小说电影里的情节罢了。
我看了看绿色的窗口,立刻注意到一个不寻常的情况。报告显示,昨天服务器有人作为超级用户登陆了,而据我所知超级用户只有两个,就是主任和小茜。小茜昨天已经出差了,主任几乎从来不登陆服务器,他每天的会太多了。
会是谁呢?我想查一下,但有点犹豫。这不是我的分内事。停了片刻,我还是想看一下。查阅的结果让我吸了一口冷气。
公司向国家申报的863课题的机密资料,也就是目前国内的第三代移动通讯的一种密码算法的资料,被人下载过,而要命的是,下载的地址是公司外部。我稍微一看就知道,可以不用去查I P了,这绝对是个天王级人物,也不知道中转过多少次才登陆,查也没用。
我有点兴奋。这在圈内绝对是大事件,如此近在咫尺!
我当然没想到,这看起来只是公司的商业机密被窃取的事情,到最后由于政府与政府之间的摩擦,变的完全不受控制。
我不知道该不该对主任说。很明显,我没有证据说服主任,就算能说服主任,恐怕我在这家公司也干不长久了。公司对商业机密的事情很敏感,每一个员工进公司的第一天,被灌输的就是保密。计算机的光驱和软驱都卸了。不准看的不看,不该问的不问,不该说的不说,不该传的不传。就算是一个部门,不同项目组间也严禁传阅资料。我并不是密码算法组的人,如果我说密码算法的资料被窃取了,那么今后我在领导的眼里恐怕就成了一块心病了。犹豫了很久,我决定先找小茜。
打通小茜的手机时,她正在北京。我简单的说了一下。当然不会说自己监控网络,只是说自己作为普通用户登陆后觉得服务器里的文件好象有点凌乱。小茜没很在意,说明天回来后看一下。这种反应在我的意料中。我决定今晚监控一下。我知道与密码算法配套的还有一个说明文件,看起来并没有下载过。
今晚等着你,我自言自语说。
[ 本帖最后由 路人甲 于 2007-6-27 22:01 编辑 ]